第299章 内阁首辅!【加更】
第299章 内阁首辅!【加更】 (第1/2页)冯保的传旨太监还没出乾清宫的甬道,内阁值房里的四个人已经感觉到不对了。
高拱放下手里的笔。
他在批一份南京户部的呈文,写到一半,停了。
不是因为传旨太监来了——太监还没到。
是因为他听见外头的脚步声。
急的。
内阁值房离乾清宫不远,宫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这边先知道。
“元辅——”高拱的书办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。
“别叫我元辅。”高拱头都没抬。
这个称呼不对。徐阶走了之后,首辅的位子空着,眼下赵宁被冷落,他坐上这个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但没有正式的任命。“元辅”两个字,他不认。
书办改口:“高阁老,乾清宫来人了。”
话音没落,传旨太监已经到了值房门口。
“万岁爷口谕——内阁全体大学士,即刻入乾清宫觐见。”
即刻。
高拱站起来。
隔壁房里,赵贞吉正在喝茶。茶盏搁回去的时候,手稳得很。
这位不粘锅老臣,在内阁里资历最深,但也最会装。
“什么事?”赵贞吉问传旨太监。
“奴婢不知。万岁爷只说即刻。”
赵贞吉没再问,起身整了整衣冠。
袁炜从他那间值房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,看见传旨太监,赶紧把糕点塞进袖子里。这位礼部出身的大学士,写青词是一把好手,干实事就差点意思。
张居正最后出来。
他的值房在最里头,离门最远。但他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,官袍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四个人在值房前头碰了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不用说。“即刻”两个字已经说明一切了——皇帝发了火,而且火气不小。
从内阁值房到乾清宫,走路不到一刻钟。
四个人排成一列,高拱在前,张居正殿后。
一路上,高拱在想一件事。
今天是初九。开海的旨意是四月十二发的,到今天正好快两个月。
皇帝叫他们,八成是为了这事。
开海这道旨意,票拟的时候他就觉得急了。
全国开海,设市舶司分署,开放通商口岸——方向没错,但步子迈得太大。
触及的利益太多。
赵宁在浙江搞的那套,是花了两年时间,一个港口一个港口啃下来的。
现在皇帝一道旨意要铺到全国,底下的人不知道怎么接,太正常了。
但票拟的时候他没拦。
不是不想拦,是不能拦。
隆庆对开海的执念太深了,漠北大捷之后,这位皇帝的心气比天高。
北边打赢了,南边也要赢。
海上的银子眼看着赵宁从浙江刮回来了,他要全国都刮。
拦不住的事,硬拦就是找死。
所以高拱选了个折中的法子——票拟的时候照准,但在执行层面不催。
各省布政使司要请示就让他们请示,要磨就让他们磨。
磨上三五个月,皇帝的热劲过了,再慢慢往回收。
现在看来,这个算盘打错了。
皇帝没过热劲。
两个月了,不但没过,反倒更急了。
一行人进了乾清宫。
殿里的气氛一进门就能闻出来。
不对。
地上散着折子,御案上的墨迹都花了,明显是刚摔过东西。
冯保跪在角落里,陈洪也跪着。
两个司礼监的大太监同时跪着,这个画面高拱进了内阁这些年,头一回见。
隆庆坐在御案后头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比发怒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发怒说明还在气头上,没表情说明气已经过了头,转成了冷。
四个人行礼。
“臣高拱——”“臣赵贞吉——”“臣袁炜——”“臣张居正——”
“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
隆庆的手搭在御案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朕问你们一件事。”
四个人站好了,微微躬身。
“开海的旨意,四月十二发的。今天初九,差两天就整两个月了。各省的回文,你们看过没有?”
高拱开口:“臣看过。”
“看过了。”隆庆拿起桌上一份散了页的折子,“那你告诉朕,福建说没章程——你这个代掌内阁事务的阁老,章程给他们拟了没有?”
高拱没接话。
沉默。
隆庆的手指停了。
“赵贞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管着户部的差事。开海之后,税卡怎么设、税率怎么定、银子怎么收——你拟过方案没有?”
赵贞吉往前踏了半步,拱手。
“回陛下,开海一事牵涉甚广。沿海各省旧制不同,税卡设置须因地制宜,臣正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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